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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导报 --碳交易:中国不应总是随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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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李博

如今,随着人们对气候变化的关注,一些如低碳经济、碳汇、碳交易等新名词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虽然在电视、报刊等各种媒体中时常听说,但外行人真要想把这些“新名词”和其背后的问题搞明白,还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同样作为一名“门外汉”的记者,日前来到了北京环境交易所,总经理梅德文就碳交易的相关问题接受了本报专访。从“碳交易”的名词解释,到不久前在哥本哈根大会上发布的中国首个自愿碳减排标准――熊猫标准,梅德文为我们勾勒出了对“碳交易”的初步认识。

用市场化的手段促进节能减排

记者:最近经常听说一个词――“碳交易”,很多人还不了解,首先请您解释一下,什么是碳交易?它产生的根源是什么?

梅德文:全球气候在变化是个不争的事实。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一是要发展低碳经济,通过发展低碳技术、发展低碳产业等手段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另外一种就是通过碳交易来实现碳排放的抵消或者补偿。

碳交易就是指温室气体排放权交易,是为促进全球温室气体减排,减少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采用的市场机制。在1997年通过的《京都议定书》规定,发达国家必须在2008~2012年间,将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排放量在1990年的基础上减少5.2%。因此,联合国规定,发达国家可在发展中国家购买节能减排指标。这就意味着发展中国家减少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指标,若经联合国认定,就可卖给西方大企业冲抵他们的减排指标,俗称碳排放交易。

其产生的根源是,在环境合理容量的前提下,包括二氧化碳在内的温室气体的排放行为受到了限制,由此导致碳的排放权和减排量额度(信用)开始稀缺,并成为一种有价产品,称为碳资产。这种逐渐稀缺的资产在《京都议定书》规定的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前提下,出现了流动的可能。由于发达国家有减排责任,而发展中国家没有,因此产生了碳资产在世界各国的分布不同。另一方面,减排的实质是能源问题,发达国家的能源利用效率高,能源结构优化,新的能源技术被大量采用,因此本国进一步减排的成本极高,难度较大。而发展中国家,能源效率低,减排空间大,成本也低。这导致了同一减排单位在不同国家之间存在着不同的成本,形成了高价差。发达国家需求很大,发展中国家供应能力也很大,国际碳交易市场由此产生。

记者:碳交易是通过怎样的方式进行的?

梅德文:《京都议定书》规定了三种排放机制:联合履行机制(简称JI)、清洁发展机制(简称CDM)和排放贸易机制(简称 ET)。碳交易主要是通过这三种方式来实现的。

JI是指发达国家之间通过项目级的合作,其所实现的减排单位(简称ERU),可以转让给另一发达国家缔约方,但是同时必须在转让方的“分配数量”(简称 AAU)配额上扣减相应的额度。

CDM主要内容是指发达国家通过提供资金和技术的方式,与发展中国家开展项目级的合作,通过项目所产生的“核证减排量”(简称CER)的交易,用于发达国家缔约方完成在议定书第三条下的承诺。

   ET是指一个发达国家,将其超额完成减排义务的指标,以贸易的方式转让给另外一个未能完成减排义务的发达国家,并同时从转让方的允许排放限额上扣减相应的转让额度。

根据碳交易的这3种机制,碳交易被区分为两种型态:一是配额型交易,例如为了帮助成员国完成减排目标,欧盟在2005年时启动了配额型交易机制。按照这一机制,各成员国要制订每个交易阶段的二氧化碳排放“国家分配计划”,为有关企业提出具体的减排目标,并确定如何向企业分配排放权。配额型交易通常是现货交易。

二是项目型交易,是指因进行减排项目所产生的减排单位的交易,如清洁发展机制下的“核证减排量”、联合履行机制下的“排放减量单位”,主要是通过国与国合作的排减计划产生的减排量交易,通常以期货方式预先买卖。

记者:用碳交易这种市场机制的手段实现节能减排的好处是什么?有没有观点对此抱有不同的看法?您认为我国未来节能减排将主要采用什么方式?

梅德文:通过市场机制来进行节能减排的好处之一是它能体现公平性。碳排放是一个外部性很大的问题,比如说一个电厂向外部排放了很多的二氧化碳,但却没有承担治理的成本,或者对生产高碳产品的企业没有收取相应的碳税、环境税等等,就产生了内部成本外部化和外部收益内部化的问题。为了解决这种外部性的问题,柯斯定理提出了一是对于这种外部性很大的产权要明细化,也就是明细每个排放单位的排放权力,谁多排谁花钱,谁少排谁卖钱。二是对于节能减排,碳交易是种交易成本很低并且最有效率的方式。

对于新生事物的产生总会有不同看法,但我觉得市场的作用是无穷大的,我们改革开放30年,不管是农村改革还是国企改革,后来的银行改革,全部是市场化改革的一部分,碳市场也是市场改革一个基本的组成部分。中国是一个新兴的国家,发展我们的绿色经济最重要的还是要通过市场经济和市场化,我们还是要通过市场化的机制和手段来促进节能减排,只有在市场化机制以后才能发现很多的价值,才能进行定价,包括我们推出的低碳标准,它都能促进中国市场化和低碳化。我认为我国未来应该是通过行政手段、税收手段、市场手段这三种方式的结合来实现节能减排。

记者:在发达国家的碳交易实践中,碳交易对促进节能减排和经济发展方面的效果怎么样?

   梅德文:日本和欧美等发达国家及地区已通过碳交易取得了显著的环境和经济效益。如英国通过“以激励机制促进低碳发展”的气候政策来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降低温室气体排放量;德国通过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做到了经济与环境双赢;美国堪萨斯州农民通过农田碳交易,获得了新的农业收入来源;日本则把碳排放权交易看作是“21世纪第一个巨大商机”,近年来通过在世界各地大量购买和销售碳排放权,获得了巨大的经济收入。此外,印度、泰国等发展中国家和地区也看到了全球变暖带来的商机,都已陆续进入全球碳交易市场“淘金”。

   “熊猫标准”将增强中国在碳排放市场上的话语权

    记者:当前世界范围内碳交易市场的状况是怎么样的,我国在其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碳交易市场的发展趋势是什么?

梅德文:目前,世界上主要的碳交易市场被欧美发达国家垄断,包括欧盟的排放权交易体系、英国的排放权交易体系、美国的芝加哥气候交易所等。

    中国是一个碳资源大国,但目前却处在碳交易产业的低端,在碳交易市场的建设上还相对滞后。同样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印度已经达到了碳金融的层次,相比之下,我国碳交易市场建设的滞后使我国处于较为被动的局面。

碳交易市场主要分三个阶段:项目阶段、商品阶段和碳金融市场阶段。目前,中国碳交易市场还处于项目阶段,而欧美国家已经处于商品阶段和碳金融市场阶段。

由于我国缺乏交易平台,现有碳交易偶然性很大,价格低、数量少,项目的核减量被发达国家买家以低廉价格购买后,再次包装和开发,变身附加值更高的金融和衍生产品交易。

碳交易市场前景是相当广阔的,根据世界银行等一些权威机构的预测,到2012年全球碳交易将高达1500亿美元,有望超过石油市场成为全球第一大市场,而这一数字到2014年将达到3950亿美元,到2020年将达到3.5万亿美元。就目前来说,我国将占到2010年世界总CDM潜力的35%45%

记者:这意味着什么?面对这样的广阔市场和发展前景,我国应该怎么做?

梅德文:到2012年,全球碳交易将高达1500亿美元,中国有望占据三成以上份额,而当前我国碳交易价格每吨要比印度少2~3欧元,更不及欧洲二级市场价格的一半。这意味着在节能减排交易中,中国是未来碳排放市场的交易主体之一,如果不及早行动树立“中国标准”,这种被动局面将延续下去。标准涉及话语权和定价权,标准之争,也是利益之争。

可以预见的是,今后各国国际收支平衡、贸易摩擦、汇率问题都会与碳市场高度联系。随着低碳市场的兴起和碳交易的活跃,碳金融有可能成为未来重建国际货币体系和国际金融秩序的基础性因素。在未来国际竞争中,掌握碳交易市场话语权至关重要。

我们已经在制造业上尝尽“跟随者”的苦头,因此在碳交易这个即将成为全球第一大市场的舞台上我们要充分利用我们的资源和潜力,争取定价权和话语权,才能为我国在未来的发展和国际竞争赢得广阔的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不久前我国第一个自愿碳减排标准――“熊猫标准”出台,并且已经在哥本哈根气候变化大会上面向全球发布。

“熊猫标准”的推出不仅将增强中国在碳排放市场上的话语权,也是中国在探索建立自己的碳排放交易市场上迈出的重要一步。

记者:请您简要的介绍一下“熊猫标准”。

梅德文: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熊猫标准”是个有着鲜明中国特色的标准,是专为中国市场设立的自愿减排标准。它将是中国在全球碳交易领域中争夺话语权、继而争夺定价权的开始。

“熊猫标准”的发起人除了北京环境交易所外,还有法国BlueNEXt交易所、美国温洛克国际(WinrockInternational)以及中国林交所。参与该标准制定的有买方、卖方、中介、咨询开发公司等利益相关实体以及能源环保类非政府组织,广泛的代表性使这一标准更为公平、客观。

“熊猫标准”将确立自愿减排量的检测标准和原则,并规定自愿减排流程、评定机构、规则限定等内容,从而完善我国的碳排放交易市场机制。

这一标准的应用将大力推动农、林、牧、副、渔业的生态补偿类项目,促进市场向工业补偿农业、城市补偿农村、东部补偿西部、高排放者补偿低排放者的方向发展。

遵循熊猫标准的原则,经过核证并通过注册,可以获得相应数量的熊猫标准信用额,信用额可以买卖。

记者:“熊猫标准”有用武之地的前提是自愿碳减排在我国要形成市场,当前中国很多企业还在处于“求生存”的发展阶段,让其拿出大笔资金投入到碳减排工作中,无疑将对企业的经营带来很大的压力,自愿碳减排在我国会有市场吗?如何才能让企业有动力自愿进行碳减排,当前有什么刺激需求的措施吗?

梅德文: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确实,由于我国企业没有强制减排的义务,所以类似欧盟的ETS体系很难建立,但是这却有利于我国自愿减排市场的形成。碳交易是一个新兴产业,也是新兴行业,任何新兴行业都有先行者。那些自愿减排市场的先行者在哪里呢?我个人认为,那些“有实力、有远见、有责任感”的企业是我们这个市场的先行者。为了寻找、培育和聚集这些先行者,今年18日,北京环境交易所启动了“中国碳中和联盟”。这个联盟是国内首个碳中和联盟组织。联盟秉承“绿色地球、以中致和”的价值理念,致力于为国内众多深具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机构、团体提供全方位的碳中和服务,帮助企业、机构、团体以高效、快捷、透明的方式实现碳中和目标,率先实践企业社会责任、落实国家可持续发展战略。

与许多绿色联盟组织不同,“中国碳中和联盟”既面向全社会宣传推广碳中和理念,更要求所有联盟会员有明确的“碳中和”目标。联盟为会员提供碳足迹测算与核证、碳中和交易与认证、碳资产管理与咨询等全方位服务,从而帮助会员顺利实现目标。为确保联盟碳中和服务的专业性、权威性与透明度,联盟将联合国内外低碳领域的专业机构、权威专家与行业协会,形成专业、权威的碳中和测算、认证、交易、咨询体系,打造高效、快捷、透明的碳交易平台,并根据联盟会员所在行业、发展状况等不同情况,量身定制合理可行的“碳中和”实施方案。

我个人非常看好中国的自愿减排市场,相信随着我国企业社会责任感的进一步增强,随着社会各界应对气候变化观念的进一步普及,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进一步发展,我国的自愿减排市场一定能够发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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